星驰天下

【米罗生贺】【加隆/米罗】星之塔 二

携手且道同归去:

 @昕月 继续给你加隆专场,祝亲爱的兔兔早日康复!


没团子


没团子


没团子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我都不好意思打米罗tag了……




二、波勒克斯


六岁之前的加隆对自己的人生没有什么想法,他知道自己是国王的儿子,可是这并不代表什么特别的意义;国王的儿子有很多,区别只在于他们各自的母亲不同。虽然在最初几次被王宫的奢靡排场晃花了眼的时候,他也曾哭闹着问嬷嬷们为什么自己不能留在这里,为什么王太子有的那些玩具和食物自己却没有,为什么国王父亲几乎从来都不看他,得到的回答却永远只有那么一句——


因为你不是王太子。


后来加隆也逐渐习惯了,至少他每个月有三次可以去王宫的机会,偶然遇到国王心情好的时候也会给他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还有和王太子捉迷藏一样互递眼色的游戏……


小孩子总是容易满足的,加隆模模糊糊地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嬷嬷们还告诉他等他七岁之后会送他去一所更大的修道院,会有穿着长袍鼻梁上架着眼镜的修士做他的老师,有书架一直垒到天花板上的辉煌的图书馆,他还可以学习骑马和击剑;等他十岁以后,也许国王会想起来给他一块封地和一个公爵的头衔,然后再和一位公主结婚——这大概就是为一个普通的王子设想好的最合理的人生。


然而这看来简简单单顺理成章的一切,都在那个夜晚像被近卫队的马蹄踩在脚下的尘土一样转瞬被所有人遗忘了,那场突如其来的疫病彻底扭转了加隆的人生轨迹。半睡半醒地被近卫队队长小心翼翼抱上镶有金色王室徽章的马车的一刹那,他从国王众多丢弃在修道院的儿子中的一个变成了这个帝国唯一的继承人。


他还记得第二天的早上天还没亮,一群侍女就把他从和修道院完全不同的柔软大床上叫起来精心打扮,给他依次穿上缀着白色细亚麻布领缘袖口的丝绸衬衫,威尼斯式的绣花金丝绒短裤、雪白的绢袜以及熏有龙诞香镶金流苏的锦缎外套。他大睁着眼睛惶惑地看着这陌生的一切,不甚清醒的耳边环绕着诸如“幸亏他和王太子是孪生兄弟”一类的絮絮低语;然后他被送到国王的办公室,他的父亲第一次牵着他的手带领他来到众多的王公大臣面前,对他们说“向你们的王太子致意”,然后那些人纷纷走上前来,状似恭敬地低下头,向他说着一些他听不太懂的话……


当时他只觉得这个场景无比熟悉,是的,在他三岁那年第一次来到王宫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只不过那个时候那些人的行礼对象不是他,而是撒加。


可是现在,他却坐在他的兄长曾经坐过的位子上,那么撒加呢?撒加又在哪里?


他一直忍耐到接见仪式结束,试探着去问他的国王父亲之前的王太子呢,那位“殿下”去哪了?国王低下头,高大身形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加隆全身,他看着加隆,居然罕见地微笑了一下。


他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西班牙的王太子。”


对于那位孪生兄长,其实加隆并没有多少深刻的感情,事实上他连有关他略微深刻的回忆都没有;毕竟他们之间有意义的交流实在少得可怜,惟一的一次互相问候和握手只有那次令加隆再也不想回忆起的舞会。一定要说的话,他对撒加大概只抱有两种想法,其一是曾经对这位王太子比自己好太多的生活多少有些小小的妒忌和不满,其二是被告知他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之后,觉得再也不能见到他有那么一些小小的遗憾。


不到七岁的加隆并不太懂得“死亡”的含义,而且小孩子也没有特别将记忆加以保存的习惯。进入王宫没过几天,加隆脑海里曾经那些有关撒加的或积极或消极的情绪,就都好像春日里的冰雪一样,在托莱多灿烂的暖阳之下消隐无踪。


对加隆来说,忘记那位王太子是件简单的事情,但是对王宫里的其他人却并非如此;尤其这位新的王太子令人无法理解地同时拥有着酷肖那位“殿下”的面容以及和那位“殿下”南辕北辙的脾性品格和生活习性,这无疑在驱使着王太子的侍从们不断地回想起他们的旧主人。


如果说那位殿下是天使,那么这位殿下就是恶魔;那位殿下永远令人如坐春风,这位殿下却是所有人的噩梦。他任性、乖张、暴戾、淘气,不懂得尊敬年事已高的太傅,和侍从们毫无风度的顶嘴,对文学和音乐兴致寡然,连基本的宫廷礼仪都一知半解……


但是这怎么能够怪他呢,修道院里的嬷嬷们从来只会使用最简单粗暴的体罚让这个天性活泼好动的孩子稍微安静那么一小会儿,而这种肉体上的痛苦反而越发激起了他那仿佛根植于天性之中的叛逆和嚣张。回到王宫之后的身份转变加剧了这种趋势,这位新的王太子似乎是要把之前在修道院生活的所有不满统统发泄出来一般肆意妄为着。


宫廷教师们为了制服这位活泼到令人防不胜防的殿下几乎花尽了心思,太傅关过他禁闭,减少过他的食物和仪仗队人数,禁止宫廷卫士向王太子致敬,可是这一切都效果甚微。修道院生活的经历让加隆对关禁闭习以为常,食物的口味和多寡他也从不在意;至于王太子的威仪——他会心情突然低落对身边的仆人拳打脚踢;会趁着宫廷教师打瞌睡的午间把一个字也没写的作业本丢进壁炉;还曾偷偷溜到走廊上去问站岗的士兵能不能把他的长矛给自己玩一玩,并一本正经地威胁那个可怜人如果他不答应就要把他帽子上的羽毛拔下来扔到喷水池里;还有一次在去做弥撒的路上,他发现身边只有一个跟班而不是平常浩浩荡荡的大队人马,居然立刻开始高兴的又唱又跳……


太傅和管家也曾经把这些事情报告给国王,然而或许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之前那位王太子从来不会给他惹麻烦的闲适生活,或许是他对这个儿子真的毫无感情和期待;只要加隆的行为没有“轻视大臣”和打扰到他的寻欢作乐,他就对王太子的种种劣迹置若罔闻。


然而渐渐地,有关这位新的王太子的种种流言开始在王宫各个角落里静悄悄的流散。人人纷纷传说着有关双生子的不详预言,他们说加隆不仅是杀死母亲的元凶,还是让前任王太子不幸夭折的罪魁;他和兄长一模一样的脸孔是魔鬼精心设计要给这个国家带来灾祸的阴谋,而他的乖戾无常离经叛道无疑是最好不过的证明……


宫女们对他避之不及,侍从们对他望而却步,宫廷教师对他唯唯诺诺,忏悔神父对他敬而远之……然而王太子似乎依然故我,甚至变本加厉。


早慧的心灵让他看透宫廷的惺惺作态和压抑虚伪,桀骜的性情让他对森严冰冷的宫廷礼教本能的排斥和厌恶。他知道人们背地里偷偷叫他“凶手”、“恶魔”,他看得懂所有隐藏在谦恭之下的虚伪与轻慢。如果说他之前还曾经羡慕过撒加,羡慕过王太子那看上去奢华富丽的宫廷生活,在他自己成为了那个角色之后,加隆尚且稚嫩的头脑之中便渐次充满了对这个既没有亲情也没有友爱的华丽囚笼无尽的抵触和厌恶。


他努力张扬着所有破坏的天性试图去冲击它哪怕仅仅只为打开一条缝隙,然而,他失败了。


 


一个深秋的夜晚,王太子命令他的侍从们陪他玩赌博游戏,在无人拂逆的情况下他自然赢了不少钱;看着他喜滋滋地将那些闪亮的埃斯库多金币收进口袋,侍从们也只是在心中默默抱怨王太子越发地不学无术贪图享乐而已。


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王太子居然悄悄起床——修道院严谨的生活作息让他对早起和自己穿衣服都不陌生;在没有惊醒一个侍从的情况下,他就这样溜出了位于宫殿一层的卧室。他蹑手蹑脚地找到那条早已观察过无数次的窄窄的走廊,用力推开那扇肥胖的守卫总是在打瞌睡的小门,穿过一条平时只供下人们使用的黑黢黢的巷子,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溜出了宫外。直到已经过了早饭时间很久在餐厅等待到不耐烦的克劳斯忍不住亲自来到太子的寝宫叫他起床,太子的一众侍从们才发现了这起宫廷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可怕事件——在他们的眼皮底下,王太子居然就这样凭空失踪了。


而此时的加隆,正兴高采烈地走在托莱多的集市上,几个月的宫廷生活都没有眼下的风景令他身心愉悦;在修道院里的时候嬷嬷们也经常带他出来采购生活物资,那永远是他记忆里最快乐的日子。他着迷地看着曾经熟悉无比的鳞次栉比的商铺和生气勃勃的行人,听着往来不绝的讨价还价和牛嘶马蹄之声;秋日的暖阳为他的卷发笼罩上一层温柔的金色,澄澈的天空在他的眼睛里折射出蓝宝石一样绚烂的光辉。


他就这样兴致勃勃旁若无人地走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引起了多少路人的驻足和低语——毕竟在王宫之中,接受无数人的注目礼早已是生活中最不被重视的习惯了。因为他那仿佛与生俱来的只属于皇室贵族的高贵与凛然的风度,竟然也没有一个窃贼扒手敢将贪婪的目光在这个七岁孩子的身上多停留一秒种。在他不经意目光的扫视之下,不少人居然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去;在他走远之后,他们才开始窃窃私语着这个衣着华贵面容俊美宛如阿波罗神的孩子为何会出现在这与他毫不相称的市井之中,而他居然就这么一路将锃亮的黑色羊皮小靴踩在满地泥水的坑洼之中,就像踩在光辉灿烂的阿拉伯地毯上一样浑不在意。


有衣着褴褛的小孩子怯怯地看他一眼又赶紧扭头,眼神小心翼翼又满是期待。加隆从怀里摸出一个埃斯库多金币递给他,他瞪大了眼睛几乎满怀虔诚地双手接过,然后一路欢呼着跑了开去。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散播的时间太快,没一会儿功夫就有一群小孩子不近不远地围在了加隆身边;觉得好笑的加隆干脆抓出一把金币抛给他们……他就这样一路走一路像在宫中玩耍弹珠一般丢掷着金币,等到太阳移过中天的时候,怀中的钱袋已经空空如也。


等加隆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懊恼地按着同样空空如也的肚子,认真地思考着如何来解决眼下最迫切的问题;他隐约记起修道院的嬷嬷似乎与某家面包铺的女主人相熟,如果自己能找到她,她一定愿意帮助自己的吧,大不了把拇指上的宝石戒指送给她做餐费——这也是修道院的生活带给他的务实习性,至于那些宫廷教师们在他耳边絮叨不停的所谓“王族的尊严”,就让它见鬼去吧!


可是托莱多米诺斯迷宫一样错综复杂的城市道路此时成了最大的障碍,刚刚完全是信步走来的加隆怎么也记不起通往那家面包店的方向;他茫然又匆忙地穿过一条条大同小异的崎岖小巷和不知道通向哪里的黯淡石头拱门,眼前全然陌生的景象令他越来越心惊不已。


深秋的白天很短,太阳只在天空上斜斜地略过了四分之一的圆周轨迹,便向西边晃晃悠悠地沉下去。暮色四合的烟霭之中,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被饥饿和疲劳折磨的体力耗尽再也走不动了的加隆不得不随便靠着一堵墙坐下来。虽然身心俱疲,可是他居然没有感觉到一丝懊悔或害怕,反而很有些满足;至于那个如同华丽囚笼一样的王宫,他更是半点也没有想起。


他努力的蜷起身体来抵御入夜的严寒;在不经意仰头的瞬间,他看到了逐渐明亮起来的双子座主星,掩盖了淡蓝色卡斯托尔的光芒,亮橙色的波勒克斯在深黑的天幕中一闪一闪,好像有神奇的魔力令加隆逐渐心安下来,于是他就这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加隆醒来的时候,空空的肚子正在奋力叫嚣着自己被主人遗忘了一天的不满,可是更令他惊讶的是自己居然不是躺在冰冷的街头而是温暖的床上。虽然这床窄小坚硬,与王宫柔软芳香的大床无法相比,可是加隆却觉得无比熟悉——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在修道院里睡的小床就是这样。


他猛的坐起身来四处张望,一个站在窗前身着黑色法衣的身影却在那时转过头;于是加隆看到了自从进入王宫以来第一张带着真诚微笑的脸,和一双充满了仁慈与悲悯的眼睛。


他披着满身温柔的晨曦走到加隆面前,低下头来问他:“你醒了吗,我亲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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